今天也很爱绿金

挽香(二)

·淑女剑x越女剑

·配曲:白石溪-玄觞



 

 

 

越女剑安分地当深闺小姐也有了一段时日。她耐着性子,听母亲整日絮叨女德女戒,手中做着粗糙的绣品,不时出声应两句,心却早就飞到十里开外捉蝴蝶去了。

 

二月下旬的一晚,夜凉如水。父亲出门经商,不在家,母亲则因病歇息得很早。越女剑逮着机会,从卧房轻手轻脚溜出来,门一关,抬头便见天幕上月镀银辉,光色皎皎,满天的星辰荧荧惑惑,真是迷人得紧。

 

突然从房顶上滚下一个浑身漆黑的人来。

 

这人以黑纱覆面,单薄的夜行衣多处划破,露出了渗血的皮肉,心口一把长剑折射出锐利的寒芒。

 

越女剑直接呆在了原地,拼命咽下即将冲出喉咙口的尖叫,打了个寒噤。

 

接着她便看见了淑女。淑女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后,雪颊染血,面色阴冷。她穿的正是上元节时越女所赠的紫衣,手一发力,从那人身上将剑拔了出来。飞溅的血滴沾在她衣角上,洇不开,凝成点点墨梅骨朵。

 

“淑女姐姐……”

 

淑女剑听见有人分明惊惧,却为了不被发现刻意压低了声音轻轻唤她。

 

“…小越?”淑女扬起脸,清冷的白月光泼了她满身。

 

 

 

淑女剑向越女解释她杀人的缘由都已是后话。当下,她思绪飞转,只稍稍一顿,便揪住黑衣人的领口将他拖离原地。越女引路,带他们进到自己房内。

 

暖炉生香,仍然掩不住淑女和黑衣人身上的血腥味。越女剑端详着淑女的脸庞,之前那阴冷得可怖的神色已不复,此刻,她黛眉微蹙,尽显焦灼疲态。

 

越女剑一直被爹娘保护得很好,连丧葬事都不曾经历。这时直面一个陌生的死者,身旁则坐着手刃了他的萍水友人,饶是她相信淑女剑如此这般是事出有因,也怕得不敢说话,只是坐在床边抚着胸口平复呼吸,不时战战兢兢地瞅一眼淑女剑。

 

半晌,淑女忽然问她要手巾,说是担心外头的血迹会给人发现,带来麻烦。

 

越女闻言,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,道:“手巾?我这就拿来,帮姐姐把血迹擦掉。”

 

她还惊魂未定,不愿再留在屋内和死人共处一室。

 

淑女过意不去,忽道:“等等!我去擦罢。”说着便要起身。

 

越女剑摇摇头,将铜盆里浸过水的手巾一拧,对她说道:“姐姐只管在这儿…歇着,你原本就是外面的人,未经通报,待会儿被人看见了解释不清。”她从架上端起那小盆,很快便推了门出去。

 

 

 

越女剑处理完血迹,回屋一看,见淑女剑费力地想要背起黑衣人的尸首。她赶忙过去托了一把,那人正正地趴在淑女背上,四肢已经有些僵硬了。

 

“我把他扔在义庄就行了。”淑女哑声道。许是体力不支,脚下晃了晃。“恩怨…两清,我再无牵挂。不过,害你目睹这一幕……实在是我的罪过。”

 

越女扶着她,忧心道:“淑女姐姐这就要走?我看你身上也有伤,不如让小妹帮你——”

 

“当然得走,再拖下去自身难保。小越,今日……多谢你。”淑女打断她的话,面上挤出一丝苦笑。她的伤口确乎疼得很,可是比起它们,尽快处理掉背上的尸体更为重要。

 

越女剑忽然感到双颊一凉,竟是又淌下了眼泪,嘴巴却被锁住似的说不出半个字。她望着淑女运起轻功跳上对面的房檐,身形稍显踉跄,然足下轻盈。

 

她紧握的拳缓缓松开,手垂在身侧,半倚着门,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月亮,这才去睡下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那晚与淑女剑分别,一不知她去向,二不知她住所,书信来往是绝不可能的。越女剑心里苦闷,又十分好奇那黑衣人的身份,更是想与淑女重逢。心结不得解,因而做什么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
 

她爹娘看在眼里,以为她对哪家的公子芳心暗许了。某日午时,其父一边扒着饭粒一边问她:“阿越可是有心事?”

 

越女剑一惊,虚心回道:“爹爹多虑。女儿是觉得近来天气不佳,总是阴沉沉的,让人看了很不高兴。”

 

其父道:“原来如此。改日让管家和小筝陪你去集市上逛逛,心情会好些。”

 

但越女的娘不甘轻易放过这件事。她一直盼女儿能早点嫁个好人家,旁敲侧击道:“阿越多数时候都待在娘身边,多半腻味了。若是想念什么朋友,可将他带来与我们见一见,娘亲自下厨招待他,也好替你解闷不是?”

 

越女腹诽:她至今都不知道淑女剑的下落,即便想念,又何来引见爹娘一说。

 

但越女的的确确是想淑女剑想得不得了。想瞧瞧她那双眼尾略微上挑的美目,想碰碰她绸缎般的柔发,还想摘了花儿给她戴在头上,再夸她生得好看。

 

她笑道:“阿娘,跟女儿熟识的玩伴大都不在这城里了,女儿找谁去呀?”说完伸手去够汤勺,给自己盛了一碗菜汤。其母见状,欲言又止,末了轻轻地叹出一口气。

 

越女剑明白自己并非无心寻侣,怕只怕月老的红线,是牵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。她垂眸吹着热汤,心绪纷乱如麻,又开始打起瞒天过海溜出去的小算盘。

 

 

 

再说淑女剑。她将仇人的尸首放到义庄之后,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下来,两眼清明,颇愿去几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喝点好酒,同友人叙叙旧。她先回了趟故里,在君子剑坟前上了香,说了自己如何追杀仇人到南方小城,如何与偶遇的小姑娘在街上玩了一晚,又是如何得她帮助脱身别家的府邸。

 

絮絮叨叨谈了数句,淑女剑才觉得,于情于理都该去同那小姑娘正经道声谢。她拨弄了两下石碑旁的带露白花,撑着膝盖站起来,说:“小君,姐姐以后再来看你。”

 

 

 

淑女对越女剑住的老宅尚有印象,进城后不多费时就寻到了。幸亏这宅子地处偏僻,四周还栽有小片竹林,她跳上房也不大会被注意。

 

她半跪着,正要辨一辨越女剑的卧房。恰巧这时候越女不知从哪里踱到院内,很是无趣的样子,趴到大缸前用一根软软的枝子伸进水里逗弄鱼儿。

 

果真是个涉世未深的千金小姐。淑女剑不出声地笑笑,将绑在一块儿的果脯和信笺抛过去,那团物什稳稳当当落在越女剑脚边。淑女当即跳下去,待越女惊诧地抬头时,房上已空无一人。

 

越女俯身拾起这只小小的包裹,见捆住它的细线中夹了一纸信笺。不及细想,她抽出信笺展开一看,霎时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。

 

一行娟秀字迹写道:寅时 醉仙居

 

除去淑女剑,再不会有别人了。

TBC

评论(7)
热度(16)

© 无巧不忱书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