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很爱绿金

夏时酿

夏时酿

·绿竹棒x金铃索

·小甜饼,俩人架空背景谈个恋爱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水晶帘动微风起,满架蔷薇一院香。

熏风过处,无不是草际鸣蛩,树影深深。金铃索独坐廊边,待到小案上紫砂壶里的清茶渐渐凉了,这才抬手缓慢地给自己斟上一杯,细细嘬饮。

 

并没有什么值得烦心的事。虽是酷暑时节,绿竹棒为着消暑找到的此处可谓是清凉无比又极尽僻静了。这是绿竹一位友人的山居,因他喜游山玩水,性子如闲云野鹤,不愿长久住在一个地方,是以赠其与绿竹。

 

金铃乐得留宿山居。他向来好静,本就不愿随绿竹穿梭都城闹市之中。恰巧他在原主人的书阁内找到些书卷,兼有纸墨笔砚,便不时画画山间景趣或提笔落字,信手翻翻古本,伴有铜香炉顶袅袅轻烟,实是一派雅致风光。

 

然而长此以往,夏日渐长,他也终然感到无趣了。当夜,他正觉睡意昏沉,忽地掠见远处一点人影渐近,及至跟前才发现是绿竹棒。绿竹仍是满面带笑,将手中提着的吃食并一个褐釉酒坛安放在食案上,唤了他一声。

 

“…你怕是忘了我罢?”金铃揉了揉额角,一双眼睛在烛光里寻着对方身影。

 

“自然不敢!酒肆的陈叔家来了外戚,硬要我留下同他们一道吃饭。说是他那远房侄女年岁与我相近,又生得标致,想来是要替我牵线搭桥……嗳,金铃儿,你知我并无二心。”见金铃索的目光冷了冷,绿竹知道不便再说,遂拿过一只油纸包裹,把捆着的麻线解开来。入眼是切好的烤兔肉,无半点红色,但烤得金黄,匀匀洒上些香料末,引人舌根一阵发酸。绿竹又起身去厨间找来筷子,讨好般递给金铃,道:“喏,祥云楼的兔子。”末了补上一句:“买它可花了我不少功夫。”

 

金铃索一贯胃口清淡,绿竹棒是晓得的。他们如今是檐下对燕,吃住皆在一起,是以绿竹准备膳食时总会顾及他的口味,他自己吃他欢喜的椒红油亮之鱼肉,为金铃做的却是另一番风味。金铃默然片刻,执箸夹起一片肉来。

 

食不言。金铃索吃着兔肉的时候,绿竹棒就在一旁鼓捣他带回来的酒坛子。半晌,金铃觑着他,问:“你这是要做什么?坛中无酒。”

 

绿竹回过头答道:“自己酿。听人说杨梅成熟了,咱们酿杨梅酒如何?”

 

“随你。我不沾酒。”金铃索擦拭完嘴角,将食余兔肉重新包好,再用绿竹弃在旁边的细线打了一个结。他不常走动,因而不觉饿,此番下来只想饮茶去去味儿。

 

绿竹棒这时放下了酒坛,一面朝他走来,一面说:“金铃儿,明日随我去街市上走走罢?你有好些天不曾与我同游了。”他语带恳求,金铃索侧耳听着,竟错觉若是自己回绝了他,对方就要做出很有违常理的事来。言罢,绿竹贴近了作势搂住他,被他斜着身子躲开了,只得皱皱眉头佯装恼怒。

 

金铃索垂下眼睑整了整袖口,道:“这般天气你也想往外跑,我不知该说你什么了。”

 

绿竹道:“不碍事!我倒有草帽,你委实不耐便撑把伞。”

 

金铃道:“我又不是女儿家……算了,陪你去就是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云收雨过波添,楼高水冷瓜甜,绿树阴垂画檐。

 

 

 

幸甚,夜里降下一场雨,好歹是添了几丝凉气,翌日没有那么热了。两人来到城中,满目繁华,各色衣衫往来如织,吆喝贯耳。可见热归热,生意还是照做不误的,多少商贩单单拿把蒲扇胡乱扇两下,汗水依旧往下淌。

 

金铃索将领口稍稍解开了一些。虽燥热不适,却任凭绿竹棒拉着他四下闲逛。不多时,他手里已有了一串糖葫芦、一个精巧糖人、一把题了字的折扇了。绿竹正大嚼着肉饼,突然惊呼一声,站在某位老翁面前对他招手。金铃叹一口气连忙赶去,瞄了眼老翁的背篓,见是满满一筐带叶的新鲜杨梅,水泽映光,颜色应为上佳。再看绿竹棒神情,惊喜非常,发梢都要翘起来似的。

 

“金铃儿你瞧,杨梅!我可算找着它了!”绿竹弯下腰在背篓中拾捡着,与老翁搭话:“您这杨梅如何卖?可是从自家院里摘的?我家乡鲜少见到杨梅,不大会挑的……”

 

那老翁也是善谈之人,竟和绿竹棒大肆聊开了。金铃索开先还听进去几句,想要催催绿竹,尔后实在等得不耐烦,走远几步,缄默地打量着其它摊位上摆卖的物什。

 

绿竹棒提着刚买的杨梅,大步跟上他。金铃索已漫不经心地开始吃糖葫芦了。见他来,动作滞了滞,仿佛不好意思一般停顿住。

 

绿竹棒道:“这下杨梅买好,可以回去了。你说这酒会不会很酸?”

 

“不知,要看杨梅的品种。”金铃索道。当空那轮圆盘陡然毒辣了,他感觉里衣紧紧贴在身上,热气闷闷的散不出,连带着说话也含混不清了。绿竹棒察觉不对,忙看了看他,忧心道:“你真是很不耐热?那我们从这条路赶回山居,路上人也少些。”说罢,伸手指向西南方一条背光的小巷。

 

金铃索从小长在气候温和之地,极少出户;加之他惯常衣冠楚楚,不愿着绿竹那般江湖装束,活活地把身体箍紧了,更是无法适应。绿竹虚虚搀着金铃,自己也是大汗淋漓,巴不得眼前立刻出现一潭清泉,供他们歇脚饮水之用。

 

半途,金铃索道:“你离我远些,靠近了更热。”

 

绿竹一愣,只得依言往左挪了挪,与其隔开一道距离。两人循路慢慢返回,终于进得山居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别院深深夏席清,石榴开遍透帘明。

 

 

 

绿竹棒端了根板凳坐在树荫下,细心地将那些饱满的暗红色杨梅洗净,再放入大木盆浸盐水。半个时辰前,他和金铃索恹恹地从城里踱回来,这会儿金铃尚在榻上小憩。水清澈澄明,粒粒圆泛果实皆拔去了树叶和短枝,堆叠在一处,粼粼波光下甚是可爱。

 

七月。

 

蝉鸣不绝,绿竹却不烦躁,反倒心情极好地哼唱起无名小调来。他想,朔风时候,他酿的杨梅酒就能喝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修竹畔,疏帘里。

 

 

 

光阴晃得快。转瞬即是八月。

 

金铃索在破晓之时醒来,凭栏望了许久的风景。旭日初升,天朗气清,有鸟长鸣一声振翅飞远。晨食仍是熟悉的清粥小菜,然品之有味,其间含不可言说的情愫。

 

绿竹棒一大早就跑到后院翻出期许颇久的杨梅酿。当堂启了封,酒香扑鼻,如身在梅林中,绕鼻不散。他乐滋滋地倒满一碗,先喝上一大口,畅快称妙。又携了另一只小碗,折回屋内,觅得正撑着手肘伏案临字的金铃索。

 

“金铃儿,酒酿好了,你尝尝!”绿竹将盛了清冽酒水的瓷碗递上前。

 

“我早说过,我是滴酒不沾的……”金铃索停笔望着他,“你如此爱酒便独自享用罢。”

 

“为何?这次的酒你可不能再推了。”绿竹棒道。他把两只酒碗置于那方小小的黑木几案上,抱着酒坛在金铃索身旁坐下。

 

他道:“你我尚未喝过合衾酒。”

 

金铃索脸颊一热,放下笔,道:“合衾酒?是男女成婚时的……不妥。我们,想必是不需遵从这些礼数的。”他侧转身去,拈了一页崭新的宣纸来压在镇纸下,复执笔蘸墨欲书写。绿竹不得他理睬,既无奈又无计可施,显得很是着急。金铃怎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,固然于心不忍,故作平静写了几个不甚美观的字,这才不自然地端起其中一碗。

 

金铃道:“合衾酒只一次,我也破戒一次。若要继续来别的,我断然不会奉陪。”话是这么说,他耳根已然红了,绿竹棒那双目光炯炯的棕眸像是要直看到他心底去。

 

绿竹笑道:“那好!你且抬一抬手。”

 

他二人各自半环着右臂,与对方的相交,仰头喝尽碗中杨梅酒。此酿微酸,入喉冰凉,心下却是温温热热。窗外不合时宜蝉声大噪,绿竹棒撂了瓷碗,前倾上身,堪堪触及金铃的唇瓣。

 

 

 

 

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

 

 

 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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